土壤微生物在陆地生态系统碳、氮、磷循环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其代谢活动受到资源供给的直接影响。干旱区植被生产力较低,土壤资源普遍匮乏,但限制微生物活动的主导资源究竟是碳、氮还是磷,仍缺乏一致认识。现有胞外酶生态化学计量及元素比阈值模型等方法侧重不同的限制表征,其诊断结果能否与微生物实际生理响应相吻合,尚需进一步验证。
针对这一科学问题,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张元明研究员团队沿我国西北干旱区约2000公里的干旱梯度,选取66个野外样点,综合采用胞外酶生态化学计量、两类元素比阈值模型、微生物生物量化学计量分析及资源添加实验,从资源获取投入、资源供需关系和生理响应等不同角度,系统评估土壤微生物碳、氮、磷限制,并结合微生物DNA含量和呼吸速率变化,对不同方法的诊断结果进行交叉验证。
研究结果表明,不同方法对土壤微生物碳限制的判断具有较高一致性。胞外酶向量模型及两类元素比阈值模型均显示,93.9%-100%的样点存在潜在碳限制;基于微生物生物量与土壤资源化学计量关系的分析也发现,71.2%-87.9%的样点表现出碳限制特征。资源添加实验进一步表明,补充易利用碳源后,81.8%的样点微生物DNA含量显著增加,92.4%的样点微生物呼吸显著增强。模型诊断与碳添加响应在样品层面的结果一致率达到93.9%-100%,为干旱区微生物普遍受到碳供应制约提供了多重证据。相比之下,不同方法对氮、磷限制的判断存在明显差异:胞外酶向量模型将90.9%的样点判定为潜在氮限制,而基于资源利用效率的元素比阈值模型在33.3%的样点识别出潜在磷限制,其他方法则未提供同样广泛的支持。单独添加氮、磷或二者共同添加仅引起少量显著响应,即使补充碳源后,进一步添加氮、磷的促进作用仍十分有限。
该研究揭示了我国西北低生产力干旱区土壤微生物普遍受到碳限制的特征,同时表明氮、磷限制的诊断更易受到评价方法及资源供给条件的影响。研究强调,单一胞外酶指标或化学计量模型难以全面反映微生物资源限制,应结合微生物生物量与资源添加实验等互补证据进行综合判断。这一发现为认识干旱生态系统微生物代谢及碳、氮、磷循环过程提供了新的科学依据。未来可结合多季节观测、野外控制实验与同位素示踪等方法,进一步检验微生物资源限制的时空变化及其调控机制。
该研究成果以“Multi-method validation reveals widespread microbial carbon limitation across low-productivity drylands”为题,在国际学术期刊《Soil Biology and Biochemistry》发表。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博士生黄韵杰为论文第一作者,尹本丰副研究员和张元明研究员为通讯作者。该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的资助。
论文链接:https://doi.org/10.1016/j.soilbio.2026.110367

图1:不同模型对干旱区土壤微生物碳、氮、磷限制的诊断结果。(a、b)胞外酶向量模型;(c、d)资源利用效率和资源可利用性模型。散点表示样点,箱线图表示数据分布,虚线表示诊断阈值。

图2:干旱区土壤微生物对碳、氮、磷添加的响应。(a、b)分别表示微生物DNA含量和呼吸速率的对数响应比。红色和灰色散点分别表示显著正响应和非显著响应,虚线表示无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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